我七岁走二十公里找的舅舅,是省首富
"行。"
车开走了。
我站在镇口,深吸一口气。
清河镇。
我回来了。
沿着主街往里走,路过供销社、卫生所、小学。
小学门口的梧桐树比记忆里粗了一圈。
再往前就是邱家老宅。
两层小楼,前几年翻修过,贴了白色瓷砖,大门口还立了两个石狮子。
门开着。
院子里传来搓麻将的声音。
"三万!"
"碰!"
"操,你又碰?"
我走进院子。
麻将桌上四个人——伯父邱德茂、伯母周兰芳、堂哥邱杰,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胖子。
邱德茂头发白了大半,但精神头不错,叼着烟,翘着二郎腿。
邱杰二十七了,比我大四岁,胖了不少,脖子上挂根金链子,看着油腻得像从火锅里捞出来的。
伯母周兰芳第一个看见我。
她推了推邱德茂:"老邱,你看谁来了。"
邱德茂转过头。
看见我的那一瞬间,他眼睛里闪过一丝不自然。
很快就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热络到虚假的笑。
"哟!小枫回来了!"他站起来,烟往地上一扔,走过来拍我的肩膀,"毕业了?好,出息了!"
力道不轻。
拍得我肩膀疼。
"伯父。"我笑了笑。
"来坐!"他拉了把椅子过来,"吃了没?你伯母做了绿豆汤——"
"兰芳,去盛碗绿豆汤!"
周兰芳嘴角撇了一下,起身进了厨房。
邱杰没站起来,斜着眼看我,金链子在胸口晃:"哟,枫弟回来了。工作找到没?"
"还没。"
"啧。"邱杰摸了摸他的链子,语气里带着优越感,"现在大学生不值钱了,烂大街。我跟你说,还不如跟我干,我在镇上开了个建材店——"
"行了。"邱德茂打断他,"人家刚回来,说这些干什么。"
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精明的打量。
"小枫啊,你舅呢?还在外面修车?"
来了。
"嗯,在南边。"我的表情不变,"说是干得还行。"
"还行是多行?一年能挣多少?"邱杰插嘴。
"不知道,他不跟我说。"
"切。"邱杰嗤了一声,"修车能挣几个钱。你当初跟着你舅,亏了。要是留在咱家——"
我看着他。
邱杰被我看得愣了一下。
"……怎么了?"
"没什么。"我移开目光,"就是想起小时候的事。"
气氛微妙地安静了一秒。
邱德茂咳了一声:"都是小时候的事了,别记在心上。那时候你伯父也是穷,顾不过来。"
"嗯。"我点头,"我知道。"
周兰芳端着绿豆汤出来,往我面前一放,声音不冷不热:"喝吧。"
我端起来喝了一口。
甜的。
"伯父,"我放下碗,"我这次回来,想在镇上先住一阵。找工作的事不急。"
邱德茂眉头微皱:"住哪?"
"外婆家老房子还在吧?我住那。"
"那房子好几年没住人了,漏雨。"
"没事,我修。"
邱德茂看了我一眼,脸上的笑容松了松:"那行。需要什么跟你伯父说。"
"好。谢谢伯父。"
我站起来,拎着编织袋往外走。
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身后传来邱杰压低的声音——
"爸,他回来干什么?别是听说咱家那块地要拆迁了吧?"
"闭嘴!"邱德茂的声音更低,但我听见了。
拆迁。
我脚步没停。
嘴角却勾了一下。
外婆家在镇东头,一栋老旧的土砖房。
院子里的草长到了膝盖。
门锁锈了,我用力拧了两下才打开。
屋里一股霉味。
灰尘覆盖了所有家具。
客厅墙上还挂着外婆的照片。
黑白的。
笑得很慈祥。
"外婆。"我站在照片前面,"我回来了。"
没人应。
当然不会有人应。
我把行李放下,开始收拾房间。
扫地、擦桌子、通风。
忙了两个小时,天快黑了。
手机响了。
舅舅的微信:吃饭了没?
我回:还没。
三秒后:门口。
我走到院门口。
一辆电动三轮车停在外面。
一个穿着外卖制服的小伙子举着三个保温袋:"邱枫是吧?您的外卖。"
我没点外卖。
打开保温袋——
***、清蒸鲈鱼、蒜蓉西兰花、一碗米饭、一份水果。
还有一张纸条:
"别省,不够再点。——舅"
我看着这桌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