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身油烟味的大姐，行长弟弟当众给她跪了
衣，洗得发白的裤子，手指甲缝里洗不掉的面粉印。"领导会怎么看建国？"
王桂珍张了张嘴。
"你管领导怎么看？"
"我不管。但建国管。"刘春梅把红纸包重新放进抽屉，"算了。表回头找机会再给他。"
王桂珍看着她把抽屉关上，站了起来。
"刘春梅，我认识你二十年了。"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，"你这辈子就一个毛病。太怕别人不好过了。你什么时候想过你自己？"
刘春梅没接这话。
她去阳台把早上晾的围裙收了下来，抖了抖上面的灰，叠好放进柜子里。
外面太阳很好，是个适合办酒的天气。
第二天出摊，来了个年轻小伙子。
穿银行的工装，胸口别着工牌，名字刘春梅没看清，但工牌下面写着"县支行"几个字。
他要了三个包子一碗粥，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吃一边打电话。
声音不大，但刘春梅离得近，断续续听了几句。
"周六的宴请？去了去了。刘行助安排的，不去行。他媳妇场面话说得漂亮，但那个酒席吧，怎么说呢。"
他停了停，听电话那头说了什么。
"对，老周行长也去了。听说是临时去的，本来名单上没有他。后来不知道谁通知的，他自己说要来。刘行助当时脸色可好看了，毕竟是老行长，面子得给足。"
刘春梅的手顿了一下。
老周行长？
"行了不说了，回头聊。"年轻人挂了电话，三口两口把粥喝完，又多买了两个包子带走，"大姐，你这包子味道真好。明天还来。"
"好。慢走。"
年轻人走了。
王桂珍从旁边挤过来："那小子谁？你弟单位的？"
"不认识。"
"他刚才说什么老周行长来了？你弟那个升职宴还请了大领导？我跟你说春梅，你弟那个媳妇就是嫌你去了丢脸。她要是真坐不下，怎么大领导的位子倒空出来了？"
"别说了。"刘春梅把碗筷收了，"过去的事了。"
"什么过去的事？这才过了一天。"王桂珍不依不饶。
刘春梅没理她，把桌子擦干净，开始准备下一锅的料。
她手上动作没停，但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几天那个骑自行车来吃包子的灰棉袄老头，之后又来了两次。每次都是最早一批客人，坐在最远的那个小板凳上，吃完了也不急着走，看街景才慢悠悠骑车离开。
她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想想，那老头的面相有点眼熟。
像是在哪儿见过。
但她实在想不起来了。
周一晚上，刘建国打来电话。
"姐，昨天的事过去了。我跟你说个事。"
"你说。"
"晓琳今天发了个朋友圈，说周六的宴请办得**，感谢各位领导赏脸。"
刘春梅没吭声。
"底下好多人点赞评论，有个同事问我，说你姐怎么没来？晓琳替我回了，说她自己说不想来的，我们又没拦她。"
刘春梅握着手机的紧了紧。
"我没拦她。"刘建国的声音很轻，"但是姐，你也知道，她发了就发了，我也不好让她删。"
"她说我自己不想来的？"
"嗯。"
"你觉得呢？"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"姐，你别跟她计较。她就那样，嘴上不饶人，其实心不坏。"
"行。我知道了。"
"姐。"
"你还有事？"
"没了。那我挂了。你早点休息。"
电话断了。
刘春梅放下手机，坐在黑暗里。
她自己不想来的。
十七年前她丈夫死的那天晚上，她也是坐在黑暗里。那时候她想的是：建国还在上学，我得撑住。
十七年后，弟弟出息了，她坐在黑暗里想的是：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。
因为她一旦生气，就会变成那个"不讲道理的大姑姐"。
她一旦说出真相，就会变成"拿当年的事要挟弟弟"。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王桂珍发来的消息。
"春梅，你弟媳的朋友圈我看到了。那个女人说你自己不想去的。我在下面评论了一句放屁，她把我**。"
刘春梅打了三个字："别管了。"
王桂珍秒回："我管定了。明天我去找你弟。"
"你别去。"
"我偏去！"
刘春梅关了手机。
第二天早上四点半，她出摊的时候，看到自己隔壁摊位前围了几个买
王桂珍张了张嘴。
"你管领导怎么看？"
"我不管。但建国管。"刘春梅把红纸包重新放进抽屉，"算了。表回头找机会再给他。"
王桂珍看着她把抽屉关上，站了起来。
"刘春梅，我认识你二十年了。"她的声音突然低了下来，"你这辈子就一个毛病。太怕别人不好过了。你什么时候想过你自己？"
刘春梅没接这话。
她去阳台把早上晾的围裙收了下来，抖了抖上面的灰，叠好放进柜子里。
外面太阳很好，是个适合办酒的天气。
第二天出摊，来了个年轻小伙子。
穿银行的工装，胸口别着工牌，名字刘春梅没看清，但工牌下面写着"县支行"几个字。
他要了三个包子一碗粥，坐在小板凳上一边吃一边打电话。
声音不大，但刘春梅离得近，断续续听了几句。
"周六的宴请？去了去了。刘行助安排的，不去行。他媳妇场面话说得漂亮，但那个酒席吧，怎么说呢。"
他停了停，听电话那头说了什么。
"对，老周行长也去了。听说是临时去的，本来名单上没有他。后来不知道谁通知的，他自己说要来。刘行助当时脸色可好看了，毕竟是老行长，面子得给足。"
刘春梅的手顿了一下。
老周行长？
"行了不说了，回头聊。"年轻人挂了电话，三口两口把粥喝完，又多买了两个包子带走，"大姐，你这包子味道真好。明天还来。"
"好。慢走。"
年轻人走了。
王桂珍从旁边挤过来："那小子谁？你弟单位的？"
"不认识。"
"他刚才说什么老周行长来了？你弟那个升职宴还请了大领导？我跟你说春梅，你弟那个媳妇就是嫌你去了丢脸。她要是真坐不下，怎么大领导的位子倒空出来了？"
"别说了。"刘春梅把碗筷收了，"过去的事了。"
"什么过去的事？这才过了一天。"王桂珍不依不饶。
刘春梅没理她，把桌子擦干净，开始准备下一锅的料。
她手上动作没停，但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前几天那个骑自行车来吃包子的灰棉袄老头，之后又来了两次。每次都是最早一批客人，坐在最远的那个小板凳上，吃完了也不急着走，看街景才慢悠悠骑车离开。
她当时没在意。
现在想想，那老头的面相有点眼熟。
像是在哪儿见过。
但她实在想不起来了。
周一晚上，刘建国打来电话。
"姐，昨天的事过去了。我跟你说个事。"
"你说。"
"晓琳今天发了个朋友圈，说周六的宴请办得**，感谢各位领导赏脸。"
刘春梅没吭声。
"底下好多人点赞评论，有个同事问我，说你姐怎么没来？晓琳替我回了，说她自己说不想来的，我们又没拦她。"
刘春梅握着手机的紧了紧。
"我没拦她。"刘建国的声音很轻，"但是姐，你也知道，她发了就发了，我也不好让她删。"
"她说我自己不想来的？"
"嗯。"
"你觉得呢？"
电话那头沉默了。
"姐，你别跟她计较。她就那样，嘴上不饶人，其实心不坏。"
"行。我知道了。"
"姐。"
"你还有事？"
"没了。那我挂了。你早点休息。"
电话断了。
刘春梅放下手机，坐在黑暗里。
她自己不想来的。
十七年前她丈夫死的那天晚上，她也是坐在黑暗里。那时候她想的是：建国还在上学，我得撑住。
十七年后，弟弟出息了，她坐在黑暗里想的是：我连生气的资格都没有。
因为她一旦生气，就会变成那个"不讲道理的大姑姐"。
她一旦说出真相，就会变成"拿当年的事要挟弟弟"。
手机亮了一下，是王桂珍发来的消息。
"春梅，你弟媳的朋友圈我看到了。那个女人说你自己不想去的。我在下面评论了一句放屁，她把我**。"
刘春梅打了三个字："别管了。"
王桂珍秒回："我管定了。明天我去找你弟。"
"你别去。"
"我偏去！"
刘春梅关了手机。
第二天早上四点半，她出摊的时候，看到自己隔壁摊位前围了几个买